戏里戏外——何乐

澳门十大娱乐网址大全『官方直营』:何乐 来源: 2010-11-29 浏览次数:

  阮玲玉,总觉得这是一个出口就让人心疼的名字。

  第一次知道阮玲玉应该是在小学的历史课本上吧,与胡蝶并举,赫然列在中国电影史上。而真正关心阮玲玉则是从一首《葬心》开始的。第一次感觉原来音乐是可以催人泪下的。当时的我想,该是个生命里多少遭际的人才能让人唱出这首牵人愁肠的歌。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是贪点儿依赖,贪一点爱。旧缘该了      难了,换满心哀。怎受得住这头猜,那边怪。人言汇成愁海,辛酸难捱。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千不该万不该,芳华怕孤单。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

  现在我想,也只有阮玲玉短暂却让人惊叹的一生才会让人不自觉地哼出这首歌。或许真是自己一直在贪恋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温柔。新情旧缘,无所适从,却没有人能真正为她撑起一个能供她遮风避雨的家。而伴随着这孤单滋长的还有漫天的谣言——真的,假的,她能承受的,不能承受的——都像潮涌一般向她袭来。生命里历经的苦楚都一齐涌上心头。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怕苦,只是害怕孤单。我们向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画面,却害怕镜中一个人看朱颜转白发。何时才能找到一个不再孤单的理由,等待中的我们会不会在哪个桃花依旧的春日里已不知去向?

  不知阮玲玉会不会常想如果自己不是一个一言一行都有人关注的公众人物,那么结果又会怎样——至少我总是忍不住这样想。没有人把她的感情史当做轶事新闻公诸于众,没有人将她的隐私添油加醋大肆宣扬。不至于连那再简单不过的一点温暖都那样无法企及,就像无根蒂的浮萍在滚滚红尘辗转流离着。总想抓住些什么,哪怕留在同一个地方,看同样的风景,终此一生,也罢。可这也是自己在“贪一点儿依赖,贪一点儿爱”吗?

  偶尔也会庆幸阮玲玉将她的一生停在一九三五,停在了她的二十五岁:不用感叹芳华易逝,不用苦于红颜弹指老。亦无需如胡蝶面对国土的步步沦陷,颠沛流离;或如程蝶衣在文革的浪潮里历尽辛酸,风雨飘摇。

  不知为何,总喜欢关于梨园的文章和电影。也许这能给我一种戏里戏外的落差感,很虚无缥缈,却又真是到让人心酸。可痴迷的人们总是分不清哪是戏里,哪是戏外。张曼玉如此,阮玲玉亦如此。

  戏里,她是贫苦的母亲、尼姑、风尘女子,四次入狱,两次自杀,她在电影这个无声的世界里以不同的身份想这个黑暗的社会提出控告。戏外,她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在大导演、大明星的圈子里左右逢源。可她亦是那个电影拍摄结束后还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抽泣的人,分不清这是别人的眼泪还是自己的眼泪。也许她这一生一直努力做的就是将自己从戏里抽身出来,可似乎是徒劳,注定她这一生在戏里戏外的穿梭中分身乏术。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一个时间不在睁眼看这个浑浊的世界——1935年3月7日午夜。在处处为3月8日这个节日筹备时,在人人邀请她演讲时。她不明白为何流言全让她一个人担待着,伤不到那个男人分毫。是不是很真的只有她不在了,才会轮到那个男人来承受?这大打出来的女权口号是真是假,能否践行,她已不想再深究。而心力交瘁的她已无心留恋那一句“清白”。没有人能带她离开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于是,她选择了自我救赎……

  很多时候,一生的遭际是无法用简单的悲喜二字来诠释的,就像阮玲玉:上天给了她姣好的容颜,却让她生命的五分之三时间忍受着贫穷的折磨:让她遇见了三个爱她的男子,却没有一个能给她一个名分,终是悲剧收场:给了她人前无限的风光与繁华,却同样给了她世人无法想象的寂寞。

  有人说阮玲玉饮酒总是饮到半醉,然后常常为别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就在3月7日的那个白天,她还尽情地舞着,风华绰约,无人能及。就在她吞下安眠药的前一刻,她还平淡地目送母亲回房休息。很佩服阮玲玉这种半醒半醉的境界。我想一个真正高贵的人是不会让人猜出自己到底是醒还是醉的。

  总觉得阮玲玉像极了张爱玲笔下的女子:再怎么高贵,也不过湮没在时间的洪流。或许阮玲玉故事是那个时代的悲剧,毕竟,“能在乱世中活下来不是一件人人都能创造的壮举”。

  风华绝代如阮玲玉,亦不过那个时代的水土不服者。

  我们常常这样感叹:“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想,也许这就是阮玲玉教给我们的:用心去体验每一场戏,为生活多添一份思考;用看客的心态跳出去看人生,喜怒哀乐不过是情节需要,生老病死不过是戏中波澜。

  不如意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仅二三。既然如此,分不清戏里戏外,半醉半醒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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