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上清明

澳门十大娱乐网址大全『官方直营』:邓乐 来源:大学生通讯社 2014-05-07 浏览次数:

她站在医院大门口,沉默着,今天是母亲检查结果出来的日子。她轻轻旋转着伞柄,残留的雨水来不及滑落到伞翼就抖落在水泥地上。布衣口袋里的裹着栀子花种的白纸被雨水润皱,破了洞,稍有动作,细小滚圆的绿色种子就一颗一颗掉落出来,“啪啦啪啦”顺着光滑的大理石上滚了好远,落到湿润花坛脚下的泥土里。种子就像挣脱了囚牢的孩子,用力挤出洞,窜进土壤里,好被土壤温柔地裹着,渴望着温暖,不再受寒冻。
  “水份、土壤、空气都有,却开不出一朵花来。”她喃喃自语,薄薄的雾色挽住了她眉角忧郁的起伏。空气中隐约充盈着医院里弥漫而来的淡淡酒精味,母亲住院有一段时日了,她的鼻子早已厌倦了这种味道,“都把种子熏醉了”她没好气地嘟嚷着,撇嘴,生着闷气。种子需要阳光,人心也是。而春季回暖前的清明,整座城市都浸润在水汽笼罩的世界里,街道屋宇间总是生出一层透明氤氲,母亲的旧病也因为潮湿的气候而复发,迟迟未好。
  她迟缓而呆滞地迈向了医院的台阶,打开病房的门,床角边堆放着一堆散乱的线和布,那是母亲还没有绣好的清明上河图。最开始住院时,母亲还有余力在空暇的时候试图完整这幅刺绣,雨水的逼近,潮湿汹涌袭来,母亲渐渐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安心养病。真是浩大的工程,画上的每一针每一线仿佛都勾勒出母亲日渐消瘦的身体。她一边想着心一边生生地疼。
    凝噎着,医生忽然唤她出去,她眼神流露出惊异,也有不安和慌张,心被瞬间凝重的空气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深夜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医生听到了她不平缓的呼吸声,递给她一份检查报告。她藏在身后的手慢慢伸向了报告,她急促呼吸着,抓着页角,眼睛着急寻找着,瞥过花花绿绿的图形和看不懂的专业名词,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急促的呼吸忽然停滞下来,她眼神空洞,仿佛还未接受这一切——报告显示:“病情好转。”
  那是她唯一看懂的文字,不过已经够了。
  医生伸出宽厚而温暖的手掌摸摸她的头,露出微笑,“傻孩子”。话音落地,字字连成一条声线,填满了她空虚的心,像阳光照亮黑暗。曾许多次母亲痊愈,都是在梦里;曾许多次阳光出现,都在梦里。当梦里的期待成了鲜活的事实,都是感激。
  “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丁,为清明,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盖时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因此得名。”她坐在母亲旁边,伏在《历书》上,手指划过书上关于清明的释义,小声念着。“清明原来是转暖前的节气啊。”她望着一旁眉目安详的母亲,“果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甜甜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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